火花心臓。

Here I love you.
In the dark pines the wind disentangles itself.
The moon glows like phosphorous on the vagrant waters.
Days, all one kind, go chasing each other.
  
The snow unfurls in dancing figures.
A silver gull slips down from the west.
Sometimes a sail. High, high stars.
  
Oh the black cross of a ship.
Alone.
Sometimes I get up early and even my soul is wet.
Far away the sea sounds and resounds.
This is a port.
Here I love you.

我要把万事万物都当做人来爱。

有个高中同学大学的专业是阿拉伯语,有一次聊天说起自己的外文名,我说要不然你给我起个阿拉伯名字?


她列了一堆觉得我会感兴趣的让我挑,最后选定的是Donia——在阿拉伯语中,是世界、人间、尘世……之类的意思。我也分不太清楚这个词和中文的“尘世”有什么细微的差别,但我同学在解释它的时候用了“红尘滚滚”这个词,是我喜欢的意象,让人想起天大地大江湖路远,于是我决定就它了。


后来又有一次,和我这个高中同学的大学同学聊天,两人都学阿拉伯语,又说起各自的外文名,我跟那个大学同学说你造吗我也有个阿拉伯语的名字,叫Donia,她非常惊讶,问我为什么要起一个这么“重”的名字?这个词的意思是红尘世界,包括所有的万千磨难和人间悲苦,倒是很少人用它来做名字。


听她这么一说,我也开始觉得真的蛮沉重……世界从来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场所,更多的都是无尽折磨和看不到头的悲苦啊。


刚刚为了搜集资料在看一些日语词汇,有一个词是空蝉(うつせみ)。原意是指蝉蜕下的壳,可是现在都用来指现世、世间了。因为“放入手中觉得轻飘飘的,稍微握紧一点儿就仿佛会破碎似的那般脆弱。蝉离开的壳就是这样的物件啊。”


一边惊讶于“在日本人看来,世界竟然是如此轻飘飘而脆弱的吗?”一边又觉得实在很有意思。不同的语言大概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不同的民族气质,不同的民族在以各自的方式去理解世界,而同时他们又各自描述了世界真实(如果真的有真实的话)的某一部分。


我知道红尘这个词是在武侠小说里读到的诗:“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原意是因为盛唐的长安总是车水马龙,夕阳下卷起的尘土看起来是红色的——和“花”、和“长安”联系在一起的东西,总是带有那么几分浪漫色彩。武侠小说的作者们好像都很喜欢“红尘”这个词,单单是这一个词就能让人想起古时候阡陌的街道、飞翘的房檐和纷纷攘攘的行人。


林青霞演的那版笑傲江湖怕是对红尘最好的注解,开头是关之琳演的任盈盈在苗寨里和五毒教众笙歌等令狐冲,燃起的篝火噼里啪啦,是温暖的橘色——这是热闹的人间,是爱是惦念是牵绊;而那个我至今还记得的结尾:任盈盈在江边抱着令狐冲忘记带走的琴,当时青山绿水烟雨朦胧,任盈盈满脸的欲言又止但并未动作,只有琴身的流苏在微微摇晃,载人离去的那叶扁舟顺水而去,逐渐变小了——则是天大地大、身不由己、江湖路远、山高水长。


在日本的文化中,“世界”则是有着禅宗意味的。其实我也说不好禅宗到底是什么意味,但是我为了装逼先这样总结一句……因为在看到“空蝉”的时候想起了“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枚蝉蜕蕴含世界,里面大概还涵盖了一些“物哀”的意思: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太过——太过无常,太过短暂,像这一枚蝉蜕一样,轻轻一捏就会破碎——


“如果化野的朝露不会消失,鸟部山头的青烟一直弥漫在天空,将是何等的索然无味。正因为这世上一切都是无常的,所以才格外美好。”


——可又正因为世界是脆弱的,所以才格外值得人去珍惜呢。


以前看人比较中日文化的差异,说虽然中日文学都是“触景生情”、“物我合一”的,可是日本文学中的“我”是被淡化的。中国人说“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看似是在说花说秋千,但实际上说的是看花看秋千的人;而日本人说“山谷明月光,流萤皆彷徨”,则就只是在说明月流萤——我看重的是这短暂无常、又正因其短暂无常而更显美妙珍贵的世间万物啊。


而我了解的阿拉伯,仅限于《一千零一夜》里荒淫残暴的国王和那个因为担心国王砍头所以编了一堆乱七八糟故事的女人……回想起来真的是很惨的故事,所以尘世中代表着的苦难大概也可以理解,我对阿拉伯的印象真的全是穿着黑袍的女人神情紧张地走在街上,她们的裙角染上灰尘和泥土。想了想,我国新闻联播营造出的“外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印象倒是真的深刻……


所以总结起来,世界就是沉重又脆弱,广阔又微小,是三千繁华也是幽远寂寥呢。


××× 


说起来很多日语词汇真的很有意思。分享几个这次看到的很有意思的词:


遣らずの雨(やらずのあめ):留客的雨。似乎为了挽留来访的客人回去而下的雨。


青楓(あおかえで):相握着的手。枫叶看起来像人的小手,初夏时层层叠叠的枫叶仿佛牵着手一般。


忘れ潮(わすれじお):潮水退却后,在岸边岩石缝中积蓄下的海水。是潮水忘记带走的东西。


这真是感情太丰富了。我理解一切是如此无常,因此我要把一切都当做人来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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